他们是从青牛山脚下往左手边走的，行了约莫有一刻钟，崔长陵在一座古刹前停了下来。
永安镇这地方，往上追溯，历史也久远了去，上百年的风云飘摇还能留存下来较为完整的古镇，永安镇得算一个，是以王羡说这是古刹，一点也不夸张。
但是这地方好似荒废了很久，看起来荒凉又破落。
崔长陵冲着浓墨点点头，浓墨会意，上前去推开了古刹大门。
原本该是朱红色的门，门漆已显斑驳，上面还挂有蛛网，门一动，蛛网便全断开成了丝，风再一吹，飘飘荡荡个不停，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，莫名叫人感到一阵恐怖。
王羡肩头瑟缩了下，崔长陵眼尖的瞧见了，安慰了两句：“没什么好怕的，不过是当年闹出了鼠疫后，百姓觉得晦气，都不愿再到这里供奉香火，几年过去，就破败成这样子了。”
她啊了一声：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还以为，是已经荒废数十年的古刹。”他已经提步往里走，只是走得慢，好像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等她。
王羡很快跟上去：“夫子，这就是当年案发的地方吗？”
他又说正是：“你仔细看看，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。”
这其实算是考验她，想看看，她有没有那么精准的眼光和判断，就一如他当年那样，初到此地，便更笃定事有蹊跷。
他也许不指望她如他那般，一眼能找出问题所在，可要是连一点儿问题都发现不了……
王羡倒也坦然，这种时候，越是紧张害怕，越是什么也瞧不出来。
她做了个深呼吸状，可一口气没吸进去，崔长陵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。
王羡松了这口气，简直目瞪口呆的看他：“夫子打我做什么？”
“这里荒废的久了，又脏又乱，别深呼吸。”他拧眉盯着她看，“出门在外的，一点常识都没有？”
她又觉得委屈起来，可他也不算说错，她的确是没常识来着。
故而她只撇了撇嘴，倒也没多说什么。
他叫她四处看看，她果真就四处转悠。
这座古刹并不大，外头看着门高又雄壮，真正进到里面来，也不过就是个单独的小院子，建了个大雄宝殿，殿前有香鼎，供香客拜礼用，只不过青铜鼎也已有了岁月的痕迹，实际上可见此处从前也绝不是个香客络绎不绝的寺庙。
如果是人迹罕至，只偶尔有一二香客到此供奉的话……
“夫子，这附近没什么人家吗？”
“怎么这么问？”崔长陵没看她，是背对着她站立的，可她这句话问出口，他眼中的赞许便已一闪而过。
浓墨能看得见，便知道这话问的极合他心意，下意识多看了王羡两眼。
“大殿前的青铜炉鼎都有了斑驳，可见镇上从未出钱修整过，我刚才大致扫了一眼，殿内的八根大柱，也有了剥落的红漆。大晋兴佛寺，平头百姓大多都信这个，如果不是此处人家不多，应该不会落败至此。”
她观察的已经算细致，可是最要紧且最明显的一点，她却没有提。
崔长陵转过身去看她：“还有吗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王羡思绪转的飞快，崔长陵这是在给她提示，显然有她遗漏的地方，且一定是她能够想得起、想得出的地方。
那……她第一次到这地方来，又有什么，是她一定要想得到的呢？
古刹四周住的人家不多，人烟稀少，不过他们一路过来，也只见到了这一处寺庙而已……
王羡灵光一闪：“想起来了！青牛山！”
她欢喜的很，崔长陵更是满意的很：“就是这个青牛山了。”
“百年的传闻，把青牛山传成了仙山，青衣老道在此地修道成仙，佛道虽不一家，可此地一定是个福泽之地，既有寺庙可供参拜，即便是这附近人家不多，永安镇这么大，别的地方的百姓，也会慕名而来才对。”王羡带着些许得意与他对视，“夫子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他含笑，是真心实意的：“你说的很对。可你看到了，这分明是个早就已显破败之失的寺庙，只不过是出事之后，百姓彻底不肯再踏足半步，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的。”
那便不对了。
她知道鼠疫的传染是很快，但一定是人群密集，才会造成大规模的散播，可此地是当年鼠疫最先发生的地方，就在这座古刹中吗？
如果是在这里，县里要控制疫情蔓延，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。
况且永安镇的百姓虽十分信了青牛仙山的传说，可对这福泽之地的寺庙古刹，却并没有太当做一回事，为了控制疫情，便是一把大火将这古刹烧了，也不为过，更不可能激起民愤才对！
王羡有些品出味儿来：“所以夫子当年一来此地，立马笃定事有蹊跷，因为蒋之行压根就没有想好好地控制疫情，反倒任由疫情发展蔓延？”
“他可不是任由而已。”说起这件往事，崔长陵还历历在目，那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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