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五章他不会
那天顾盼离开的时候，没有让任何人送她，而她，也坚持要离开。
其实她本来不该走的，但崔长陵愿意相信，即便是在盛怒之中的顾盼，也仍旧会有一丝理智尚存，从柳琬之生前的宅子一路到驿馆来，她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警惕，不会在这种时候，功亏一篑。
驿馆对于此时的顾盼来说，实则算得上是个伤心地，不管是见到他，还是见到王羡，她的心里，都会想起已经去了的柳琬之。
只是在顾盼临走之前，也没能告诉他们，她究竟，在笑什么。
王羡目送她离开，心里很不舒服，难过到了极点，为她们姊妹的命途多舛，更为了，顾盼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。
崔长陵上前去，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：“还在想顾盼笑什么吗？”
她没有抬头，闷声说是：“她不像是怒极反笑，也不像是释然，那个笑容中，我更多看到的，是沧桑和悲戚，可是我想不通，她在笑什么。你说，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崔长陵没容她说完，捏了捏她的手心儿，打断了她后面的话，“你瞧，柳琬之的死，对她打击那么大，她一路到驿馆来，都没有惊动了任何人，还能够全身而退。羡羡，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她也好，柳六娘子也好，都是极有骨气的人。我想，她之所以笑了，是因为她理解了柳六娘子的心吧。”
“心？”王羡猛地抬头，侧目过去，“你是说，她想通了，柳家的六娘子，原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，偷出于琅的那些书信的？”
崔长陵点头，却又紧跟着摇头。
王羡瞧来蹙眉，把手从他温热的手掌中抽离出来，照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把：“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柳六娘子的死，不只是对顾盼是个打击，对我，对你，难道就不是了吗？”
王羡登时呼吸一窒。
当然是的。
那样美好的一个人，就这样一尸两命，且这其中，还少不了他们的责任，此后余生，每每想起这个人，他们总归心中有愧的。
既然是有愧于心，对于柳家姊妹的冤屈……
王羡眯了眼：“她也太小心翼翼，你已经答应了会帮她们，她又何必如此……”
“对于柳家姊妹来说，这个世界上，最可靠的，只有她们自己。如果换做你是她们，你还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许诺吗？”崔长陵的唇边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来，“当年她们不就是信了秦王妃的话，信了她会把她们看顾长大，才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吗？”
所以就用自己的一条命，来换取崔长陵的余生难安，以此让崔长陵记得，无论用什么办法，也要替她们姊妹出头？
王羡险些脱口而出，这样做委实不值当，可是话到嘴边，想想顾盼和柳琬之姊妹的悲惨身世，就再也说不出来了。
顾盼嘲弄过她，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生气。
在顾盼的眼里，她是贵族女郎，一点儿苦也没吃过，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女，有爷娘疼宠，有诸兄呵护，便是如今，她身边还有一个崔长陵，为她忙前忙后，思虑周全。
就连王羡自己也觉得，她是没有资格，说顾盼姊妹究竟值得不值得的。
她深吸了口气：“那现在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王羡目不转睛的盯着崔长陵：“于琅知道书信丢了，会不会逃？或者……或者他会不会去告诉萧佛之呢？那些书信，是他的死罪，柳六娘子到死也不可能告诉他书信的下落，他惶恐不安之下，会不会跟萧佛之讨个主意？”
崔长陵肃容摇头说不会：“书信的事情，他是不敢声张的，且正因为他不知道书信落在了我手上，才越发会装的若无其事。他身上有官衔儿，且他跑了，难不成河南于氏也能跑个干净？至于萧佛之那里——”
他拖长了尾音：“你觉得他会去吗？”
他这样子反问，那于琅就一定不会去了，至于为什么……
“萧佛之不知道他偷偷留下了那些书信，当初事情办成之后，萧佛之一定吩咐过他，把书信处理干净，以免来日落人把柄，但于琅应该从那时候就多留了心眼儿，给自己留了退路，就是不知道萧佛之在那之前干过什么，刺激到了他，”王羡反手摩挲着下巴处，思忖了好半天，“现在书信丢了，诚然是于琅的死罪，但了不起，他临死前拉个垫背的，其实应该说，他才是那个垫背的，毕竟萧佛之是主谋，他不过听吩咐办事的而已，银子也没落到他的将军府里去，就算闹开了，他只要老老实实的交代，将功补过，也未必是个死罪。反倒是眼下告诉萧佛之……萧佛之为人狠辣，一定不会留他活口的。”
崔长陵拍了拍她的小脑袋：“这才对，我跟你说过的，永远不要被眼前的人和事蒙住双眼，失去理智的思考。”
王羡吐舌办了个鬼脸出来：“一时没想那么多，只是第一反应怕他跑了或是去找萧佛之讨主意罢了，你既那样子问我，就是说于琅一定不会去，可他为什么不会去呢？”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