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三章稀客
京城,谢府。
谢汲坐在书房里,看着对面坐着的庾子惠,剑眉紧蹙,许久都没能舒展开来。
庾子惠算是那个不速之客,也是个……稀客。
这么多年了,庾子惠很少到谁家去做客走动的,一是为着他身子不好,二是自陛下御极之后,他一颗心彻底跌回了肚子里,再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,且朝中有他,有荀况,庾子惠也就落得个清闲二字,横竖这朝堂之上,英才良将诸多,轻易也没有什么事儿,是一定要他来操心的。
倘或有了十分紧要的事情,陛下也会私下里交代了他,他觉得棘手难办,才会想着找了他们几个来商量。
可在襄阳出事之前,真可以说是四海升平,陛下要的那个盛世,他们当年想要的那个盛世,如今便正是了。
是以庾子惠有些事儿就自己一个人做,该盯着什么人,该看着什么人,他心里有数,却谁也不说,恐怕和陛下说起来的,都很少。
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倒不像是个郎君,反倒成了养在深闺的小娘子,平日里甚少露面。
这京城中谁不知道,要见庾二郎君一面,实属不易。
多少年来朝堂都少上的人,哪里会轻易出现在谁家的府邸中呢?
是以底下的奴才刚回了话,说庾子惠来了的时候,谢瀛兄弟几个都是吃了一惊,还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,而这事儿是陛下没交代给他们的。
实在也是今次襄阳这一宗事儿,再加上前些日子陛下又明发谕旨,训斥了秦王殿下,弄得人心惶惶,十分不安。
朝中有些不知道内情的,倒还好些,只当是陛下记恨着昔年夺嫡之争,寻了个由头,斥责凉州罢了。
可谢家兄弟,心里再清楚不过,如果说广阳王谋逆,那秦王一定附逆了,这叔侄两个,谁也干净不了。
故而庾子惠突然来访,他们心里是真的没谱儿,就怕是陛下又托付了庾子惠,叫他暗地里去调查什么,而眼下他是遇上了难题,才找上门来的。
彼时谢瀛不放心,本是要叫谢潜带着谢汲两兄弟去见他,可底下的奴才却又回了话,说是庾子惠指名道姓的,今儿是来见三郎君的。
谢汲眉心突突的跳,在兄弟们的瞩目中,只能连连摆手,说他什么也不知道。
谢潜本是有心抓着他好好的盘问的,可谢瀛拦了人,打发了他快去见庾子惠,免得真耽误了事儿,谢汲这才逃似的溜了出来。
这会子见了庾子惠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眼看着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,谢汲到底忍不住,又带着气的:“你怎么回事?突然跑到我们府上来,又说要见我,这会儿见了我,又一声不响的?你知不知道你不轻易露面的人,突然出现,我阿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,眼下崔不问人在襄阳,襄阳的事情,谁都吃不准,你这不是吓唬人吗?我二兄还以为我跟你密谋了什么,你才要来找我,刚差点儿没追着我好一通盘问,要不是我大兄拦着,我今儿又得挨骂!”
谢家这兄弟几个,真是打小长起来的时候,就是这样的。
谢汲和谢泠两个人,对谢潜的敬畏和惧怕,是刻在了骨子里的。
从前日子还艰难的时候,谢瀛为着身子不好,留在了陈郡,那时候就是谢潜带着他们兄弟,在建康城中,摸爬滚打着过来的,又一路辅佐着宇文舒上了位。
等到风平浪静了,好日子来了,谢笠虽然辞了太尉的职,可谢家再也不会受到天子的猜疑,他便带着谢瀛和谢家大妇,迁入了建康城,一家子才算是团团圆圆。
谢瀛不大管事儿,里里外外都还是靠着谢潜,不过谢潜有分寸,不管怎么说,谢瀛才是正经八百的宗子,他一向都是敬着谢瀛的。
只是偶尔弟妹们闹得不像话,又或是家里的小辈儿闹的出格儿了,都是谢潜板着个脸要教训人。
而谢汲和谢泠呢?说来也是这么大的人了,孩子也都有了,往朝堂上一站,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,可回了家,谢潜三言两语,还是能叫他们怕的还不了嘴,就是挨骂,也只是生受着。
庾子惠噗嗤一声笑出声来:“合着这么些年了,你还是怕你二兄呢?”
谢汲的脸色就更难看了:“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要没什么正经事情,我就不陪你坐着了,你别来害我挨骂!”
他说着真的起了身,一阵风似的拔腿就往外走。
庾子惠欸了两声,连忙起了身,上了手就把人给拦住了。
他身体的确不大好,那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,即便是这些年再精心的养着,身子也就是那个样儿,弱不经风的,轻轻一推,就能把他推翻似的。
谢汲又不敢碰他,他拦着,谢汲只好往后退:“你有话就快点说,不然我真不陪着你。”
庾子惠一撇嘴,见他也不往外走了,便把手撤了回来,重又退几步,往禅椅上坐了下去。
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就随意的垂放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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