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三章小看
是啊,他怎么敢呢。
于王羡而言,天家和门阀士族,到底还是不同的。
更何况自先帝一朝,打压琅琊王氏、排挤陈郡谢氏——先帝做了那么多努力,把个海晏河清的江山,交付到了陛下手中,这朝堂之上,再没有什么士族能与天子共同掌权,君臣,终归还是君臣。
他要动萧佛之,动来动去,就会惊动常山王,据她所知,常山王殿下和那位王妃,素来感情都不错,那位殿下府中虽也有几个侍妾,但那都是早年间还没有迎正头王妃时,在府中跟着伺候的,自打有了萧氏做王妃,就再没迎过任何一位侧妃,她想着,倒又几分陛下和圣人的影子,是真正一心一意一双人的。
这样的情分难得,在天家就尤其的难得。
眼下崔长陵好似不管不顾,非要拿了萧佛之来开刀问罪。
王羡心惊之余,还是担忧更多,唯恐他招惹了麻烦上身。
于是她嘴角一动,又要说话,可也就是这么会儿的工夫,她脑海之中灵光闪现,突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崔长陵看她欲言又止,眉心也蹙拢起来,便咦了声:“怎么不说了?瞧着你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样子。”
那不是义愤填膺!她在心底呐喊了一嗓子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这样平静下来,反倒不是什么好事。
崔长陵心悬起来:“十一娘?”
当着有浓墨在,他不好开口叫羡羡,太过于亲昵,也怕吓着浓墨。
王羡抿起唇来,唇角拉平了:“那位上了折子参奏南漳官员贪墨的御史裴季安,如果我没记错,他娶的也是兰陵萧氏女,对吧?”
她真是好记性,但崔长陵又不免头疼起来。
她从前在家中时,她那些兄长们,成日里都在跟她说些什么,叫她如今对人家家里的事情这样子如数家珍,竟好似没有她不知道的一样。
崔长陵一面点头,一面又去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?”
王羡嗤鼻:“从前没事做,我六兄和七兄带着我一处玩闹,就爱说起人家家里的这些事,不过是觉得,似裴御史与萧家女郎这样登对的,如今也太少了些,那才真是门当户对,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。我原也不怎么放在心上,总想着,建康城还有谢氏四子在,旁的人,再登对,风头也不及人家。今日说起兰陵萧氏,我一时想起常山王殿下,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,才又想起了这位御史来。”
崔长陵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,都是手捧圣贤书长大的人,怎么王家的六郎和七郎,就这么不着调,他们上头的阿兄,一个个都成了人物,他们倒好,在家里头带着幺妹胡闹不说,还议论人家家宅中事。
他抬了手,压在鬓边太阳穴处,揉了两把:“提起裴御史,又想说什么?”
崔长陵淡淡然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王羡。
她腾地站起身来,竟一时间带的身下那张椅晃了两晃:“我想说什么?我想说什么,你一点也不知道吗?”
得,连敬语敬称也懒得用了。
崔长陵怕她后头的话不好听,浓墨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,再者说,瞧她眼下这样子,大约是真生气了,过后还得他慢慢的哄,可耐着性子哄人这样的事,他从前没干过,至少是没叫浓墨瞧见过。
心念闪过,崔长陵已然朝着浓墨摆了手。
浓墨有眼色的很,早看出王羡的要发脾气的,已经是屏气凝神,大气不敢喘,这会儿见崔长陵朝他摆手,他简直是如释重负,端了礼,动静也不敢大了,掖着手,轻手轻脚的往外退,及至于门外时,捎带手的就把门给关上了。
崔长陵这才叹气出声:“就没见过你这么凶悍的女郎了。”
凶悍?
王羡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,转瞬间又抬眼过去:“现在嫌弃我也没用,已经来不及了!你不要打岔,我正经在问你,我为什么提起裴御史,你真不知道?”
她说着也不等他回一句,自顾自的又摇头:“你这样聪明,怎么可能不知道,不过与我装傻充愣罢了。”
崔长陵噗嗤一声没忍住,到底是笑出了声来的。
他这一笑,落在王羡眼中,自然更添怒意。
她胸膛处剧烈的起伏着:“你还笑得出来吗?这次的案子由南漳县下手,折子最早是裴御史上的,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不敢笑了,唯恐真把她气着了,得不偿失。
是以崔长陵敛了神色:“裴季安要么是庾子惠的人,要么就是陛下的心腹,但更多的可能,是庾子惠的人。”
是了,且关系很不一般,不然庾子惠不会把这么要紧的事情,交给他来办。
南漳县这些官员,一锅端了就是十来个,哪怕是御史,也没有这样子不计后果的。
“我问你,你要动萧佛之,闹到最后,惊动了兰陵萧氏,远的不说,只说常山王殿下和这位季御史——他倘或再托到庾侍中那里去,你又要如何呢?”
一个是天子的庶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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