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章先行收押
南漳县衙的府衙大堂，比廷尉府小了不知道多少，但好在处处都还算归整整齐了，也亮亮堂堂的。
崔长陵往正堂上一座，身后屏风上画的正是最常见的山水朝阳图，进来的时候崔长陵就一眼瞧见了——清正廉明。
王羡和浓墨，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侧，只是浓墨做奴才的，不敢和王羡比肩，便更稍靠后些。
崔长陵面不改色的扫向堂下的栾子义，虚空指向了王羡的方向：“廷尉平太原王宪之。”
栾子义抬眼看过去，匆匆一眼，眼底闪过惊艳，又立时收回目光，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官礼，实在也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。
他小门小户出来的，十几年才坐上南漳县令这个位置，别说出身士族的这些勋贵，就是寻常的有些脸面的，他也不敢得罪人家。
世道如此，其实也是世风日下啊。
不是说你做了官就有多厉害，人家就是白衣，可家底殷实，根基深厚，你还不是得做小伏低孙子似的敬着吗？
王羡是真不待见他，可能也就是不待见他这份儿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，是以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算是回应，连个客气的礼数都没做。
崔长陵如今也大概算是摸透了王羡的脾性，瞧她这样，就知道她是极不待见栾子义。
实际上他亦然，但正事要办，不待见也得稍忍一忍，等过了这阵子，这样的人，自不必到他跟前来走动什么。
崔长陵的右手摸上了惊堂木，摩挲了好半天，连王羡都忍不住频频扭头看他，他却没摔响。
就那么轻轻拿起，又轻轻放下，闷响一声：“你底下属官贪污成性，栾县令，你又知不知道呢？”
栾子义膝盖一软，扑通就跪下去了：“下官不知。令君可明察吧，下官在南漳做了近二十年的官，也做了五六年的县令，如今您只管去瞧，南漳的百姓哪一家哪一户不是吃得饱穿得暖，日子过的再和美不过，作奸犯科都少得很，即便有，也是些素性如此的奸诈之徒，下官和底下属官，也从来都不轻纵的。”
说这话，就是在辩解，还不是替他自己，而是替他手底下的那些人。
这实在不像是个畏畏缩缩的人会说出口的话。
崔长陵眯了眯眼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们这个官儿做的个顶个的好，叫百姓安居乐业，我此番话，实在是无稽之谈了？”
栾子义一伸手抹掉鬓边的汗珠，终于抬起了头，看上去时，和崔长陵是四目相对，他竟是下意识的想要闪躲，可又坚定了一下，才没挪开：“下官不敢，只是令君突然说起贪污成风，下官实在不知道这是从何说起的。”
崔长陵反倒笑了：“你不知道？南漳县衙的中丞沈延、光迎主簿张邈之、户曹钱栋……还有什么录事史，什么狱吏，栾县令，大小官员共计二十余人，叫人家一道折子参到陛下面前，查有实证，也有名册为录，何时所贪，贪污多少，什么人孝敬，一一记录在册，你现在说，不知要从何说起？”
那块惊堂木，终于摔响了。
那是振聋发聩的声音，吓的栾子义一个哆嗦，再也不敢看崔长陵了。
他真的不知道吗？
崔长陵越发感到困惑。
如果不知道，按他所说，这些年他们上下一心，联手把南漳县治理的井井有条，百姓日子过的那样好，如今突然叫人参了，说他的同僚属官贪污，他不辩解？不争论？再怎么畏畏缩缩的人，也不会任凭人家这样泼脏水。
但他要是知道，他怎么就能洁身自好了？
崔长陵眉头紧锁：“栾县令，我奉旨前来，就是为了彻查此案。襄阳是什么地方？自来兵家必争之地，你们敢把这水搅浑了，朝廷就不会轻饶。”他又叩了叩桌子边缘，“你起来说话，那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，既然你没有贪污，与你无关，动辄就跪，不成体统。”
栾子义犹犹豫豫的站起身，嘴角动了动，又把话给咽了回去。
王羡咦了声：“县令大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吗？你面前坐着的，既是当朝的尚书令，更是奉旨查办此案的钦差——栾大人，要是知情不报，那可是要同罪论处的。”
她跟着崔长陵有样学样，云淡风轻的说着最骇人的话语。
栾子义瞳孔一缩：“我是真的不知道。”他声音闷了起来，“这么多年了，大家在一块儿，一心都是为了南漳百姓，怎么会……令君，到底是什么人上了折子，总不能，他红口白牙一张嘴，说有记录在册的名单，这就是个证据了吧？”
崔长陵不动声色的冷笑：“栾县令从前也查案子，后来做了县令，这南漳出了大小事都要经你的手，其实你也不糊涂——御史裴季安上的折，名册，自然也是他呈送御前的。栾县令，还想说什么？”
他无非想说，这些年南漳政绩不错，一众官员每年得的赏赐多，好像也很的陛下恩宠，难免有人嫉妒眼红。
可河东裴季安，还需要嫉妒他们这样的人吗？
昔年河东柳氏虽霸踞河东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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