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三章舍弃
那段旧事，他们知道一点也不足为奇，可远在襄阳的王叔宇文扩，从何得知？
早在先帝御极之初，就封了宇文扩广阳王的爵，叫他往封地襄阳而去，之后这么多年，除了年节或是有大喜，宇文扩可都没再回过建康，便是当年册立王太子，他也只回京观礼，连多住一日都没有的。
庾子惠和崔长陵二人起初没想这一层，说到底，此事同王叔扯上关系，这太叫人意外，饶是他们庾子惠这样陪着宇文舒摸爬滚打上来的，都吃了一惊，哪里还顾上去想这些呢？
其实他们都明白，王叔涉案，远比宇文训涉案来的要可怕的多。
倘若真是宇文训痛下杀手，他们还能够宽慰自己，未必是为了搅的建康风起云涌，更不是为着迎秦王返京。
凉州数年，秦王心性或许尚在，可势力早大不如前，王妃出身河东柳氏，也再帮扶不了秦王，返京？他拿什么返京掀翻天子。
那不过是孩子年轻不懂事，记恨着当年一点子旧怨，想替他阿耶出口气而已，虽然过于恶毒了些。
可宇文扩……
庾子惠沉吟：“只怕该叫人查一查，广阳王近些年和凉州，有没有往来。”
崔长陵却一味的摇头：“广阳王也是秦王的王叔，即便有来往，又证明什么？秦王失意多年，难免记恨清河长公主，愁绪满怀时，或许把昔年一桩恩怨说与广阳王知道呢？”
“可查，总归还是要查的。”庾子惠一咬牙，斩钉截铁的，他又斜眼扫过去，“这件事我去回陛下，你们都不要到陛下面前去开口了。”
崔长陵心下一沉：“我不去说，陛下也晓得我一清二楚了的。”
“不是为了叫你置身事外。”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崔长陵打量，“襄阳出事，不管是不是我们所疑心的那样，陛下都会派人去详查的。”
得，这差事，只怕还是要落在他身上呗。
他倒不是说不乐意，只是朝廷里这么多人呢，最熟悉当年事情的，也不是他，哪怕是庾子惠身体弱，不宜远行，那也还有谢氏的郎君们在，还有荀况在，何以见得非得是他？
但庾子惠不会平白无故说这样的话，他冲着自己说，那就一定只会是自己。
庾子惠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：“谢家兄弟几个，多少年不外放办差事的了，不说大兄二兄，就是放了渐之或是他去，也太扎眼。这份儿扎眼，放在荀八身上，一样的道理。广阳王真动了手脚，那他心思缜密远非我们此时能想的，谢家人出现在襄阳，不论为了什么事，他都会起疑，还怎么查呢？”
起了疑就会有所收敛，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襄阳，查不出所以然，只能无功而返，而那之后，宇文扩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广阳王，暗地里做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崔长陵深吸了口气：“我去，只怕他也要起疑。”
“那不会。”庾子惠还是那样胸有成竹，这样的语气，倒惹得谢泠皱了一番眉。
他知道庾子惠是个善筹谋的人，运筹帷幄四个字，他担得起，也配得上。
只是许多年不见他正经拿什么主意了，现而今再见他这番模样，觉得亲切又陌生。
谢泠反手摸了摸鼻尖儿：“你是不是接到信，就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？”
崔长陵并不感到意外，却有些不大舒坦。
平日里庾子惠也不上朝，衙门里更见不着人，来往的不多，关于朝中事而来往的，就更少。
很少有人从气势上这样生压他一头的，但庾子惠轻而易举就做到了。
他细细的端详，那张脸生的精致，但还是不及王羡男装模样好看，脸色也不好，没一点儿鲜活气儿，看着就病怏怏的，骨架子也小，人又瘦，常年病着，再精细的养，也难养出二两肉来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透着一派的气定神闲，把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，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一样。
崔长陵从来都晓得人外有人的道理，可真面对面的遇上了，平白的矮人一头，心里到底说不出的怪异，只是又忍不住想，此事若换做他是庾子惠，是不是能够做如此周详的安排呢？
庾子惠那里只是发现了他有些走神，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深思了须臾，索性当做没看见，只扭了头去回谢泠：“陛下御极之后，最恨就是贪渎，襄阳的官员不干净，我手上早有消息传来，只是一直也没告诉陛下而已。”
谢泠倒吸口凉气，惊诧之余更兼担忧：“你为什么不告诉陛下？”
庾子惠不答他，反扬声叫令君。
崔长陵霎时回过神：“怎么？”
“贪渎的官员，陛下向来杀之为多，可令君觉着，这些人，应该全杀了吗？”
崔长陵眼神略变了变，又不动声色的按下去：“也未必，似早年蒋之行那样罪大恶极的，五马分尸都难消我心头之恨，但却未见得，人人都要处以极刑。”他一挑眉，也知道庾子惠之所以这样问他，是因为和他心中所想一致罢了，说起话来，便更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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