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无计可施
他的坦然，在崔长陵意料之中。
这男人机敏，或者说，他是个识时务的人。
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不识时务，更不识好歹，一味的迂腐愚昧，与这样的人打交道，崔长陵每每会觉得心神具疲。
可能正因为那样的人太多，才衬得这样的人尤为可贵，崔长陵便也生出三分好感来。
他未再追问男人什么，反转了目光：“你们既都是世子的人，他当初得的吩咐不是伤人性命，总不至于，你两个却不一样吧？”
焦戎根本就没想过，身旁的男人会在府衙大堂上这样坦然承认，更不敢想，崔长陵当着这么些人的面，一口一个世子的往外说。
崔长陵有句话说的不错，出身草莽的人，是不晓得其中厉害的。
宇文训这个世子，又比谁金贵了不成？
便是养在圣人跟前长大的孩子，因他阿耶是秦王宇文聪，是陛下从前的死敌，他就不可能比谁高贵，反倒这个出身，把他拘在建康城，才叫他不上不下的。
说到底，士族门阀的郎君们，便是一时有对宇文训不敬重的，宇文训又拿人家怎么样呢？
可是这些焦戎不懂。
他从来只以为自己命好，能为一位世子殿下效力，将来好处自少不了他的。
亡命天涯的日子再不用过了，每日提心吊胆的真是过够了，有了世子庇护，他未来的人生路好走的多，也顺当的多。
可未曾想……
焦戎吃惊之余定了心神，起先是拢了眉呵斥身旁男人：“你敢出卖世子？”
男人仍旧是宠辱不惊的模样，只是唇角扬起嘲弄的弧度：“出卖？到底是谁在出卖世子，你要当着令君，与我分辨吗？”
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倒像是把崔长陵的问话抛之脑后，全然忘记了一般。
陈荃听不下去，一拍桌案：“够了！令君当堂问话，原不是听你们打嘴仗的！”
焦戎肩头一抖，瑟缩了下，好像才想起崔长陵先前问了他一句什么话。
他怯怯的看上去，抿唇想了好久，临了还是点了头：“他说的是不错的，世子起初并没有叫我们伤人性命。”
既然得到的指令和吩咐都是一样的，崔长陵想来，宇文训最初的用意，也只是吓唬吓唬清河殿下。
他深知自己是什么样的处境，真要对这位尊贵的长公主动什么手脚，他也要再三斟酌，可这样的一场“闹剧”，于他而言，却是无所谓的。
如果不是闹出了人命，没有人会再去追究当日究竟是何人绑走了徐五郎君。
清河长公主或许会私下查，又或者为了孩子们的安慰，她会去求陛下和圣人，好歹私下里暗查一番。
只是依着宇文训的手腕——崔长陵不由的又扫过堂下众人——只怕这些人中，除了他欣赏的那一个，剩下的全都活不成了。
三教九流的下等人，就有这么一点好处，杀了灭口，也没人会在意。
宇文训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，只是没料到会出岔子罢了。
可是这个岔子又是出在了哪里呢？
崔长陵只心思转过，慢声慢气的开了口：“是你口中的老大，叫你们这么干的吧？”他问了也不等人搭，一壁的往下说，“他还得是借了世子的名，只说这是世子的吩咐——”
这一遭拖长音，是他略微又沉吟了句什么话，只是谁也没听清。
等再听清楚他声音时，那话便又朝着男人而去：“所以你会看着他们杀了徐五郎君，也许你没动手，也许你也动了手的。因这成了世子的吩咐，你便只能顺从，哪怕心里再不愿害人性命，尤其是徐五郎君性命。你与徐五郎君果然是有些交情在的。”
男人的眉毛高高挑起来：“令君好似一直在试探我，想知道我的出身。令君先前说过一句，并不为问责我的家族，既不为问责，何必非要知道呢？”他又笑，却只不过一抹苦笑罢了，“我与徐五郎君没什么交情，不过几面之缘，无非惋惜而已。”
“惋惜？”崔长陵倒有了闲话家常的心思，“惋惜徐五郎君吗？”
男人说是，答的爽快：“我也见过士族郎君，高高在上，遥不可及似的。徐五郎君为人谦逊有礼，是个难得的君子。”
崔长陵不置可否，一面点头却又一面撇嘴。
这话三分真七分假，他未必就和徐五没交情，一心顺从宇文训的人，明知宇文训传了话，是要徐五死的难堪又痛苦，他这样的聪明人，总该想明白，这里头是有私怨的。
他效忠了宇文训，且目下看来，是真心效忠，打着一辈子只认这么一个主子的心思在为宇文训办事的。
同宇文训有私仇的人，他往日再欣赏，也不会有那样的善心和善举，还给徐五一份死后体面，那是活打了宇文训的脸。
崔长陵心头也沉了沉。
再如何欣赏，那三分的好感，也在他的不尽实中，消磨殆尽。
他冷冷的乜男人：“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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