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冷汗
崔长陵眼角一抽，眼前王遇之分明早已成家立业的人，霎时却像个孩子模样。
他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，也不是不能找庾子惠开这个口，只是要个人陪着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崔长陵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要照你这么说，这事儿干脆也不要开口，横竖办不成。”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，“我与你说的清清楚楚，你是非叫我担上个抗旨的罪名才行？”
“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会出卖你似的。”王遇之掸了两下衣袖，原本就宽广飘逸的袖口，因着夜风渐起，他如此一抖动，更随风飘动了一阵，显得格外出尘脱俗。
正巧了他今日从宫里出来就换下了朝服，换上的的是一身月白长衫。
崔长陵看着他只觉得无奈，突然就明白了。
王羡长了这么大，动辄撒娇卖痴的，诚然有受宠的缘故，太原王氏的掌上明珠，她有这样的资本，眼下再看看王遇之这幅样子，只怕王羡从小是有样学样。
她正经起来时，比谁都正经，那副聪明劲儿，可建康城去寻，他再没见过谁家小娘子比得上王羡的。
可她或嗔或痴，又或是洒脱超然时，可不就是像极了王遇之与王逸之兄弟两个吗？
想起王羡，崔长陵只觉得心头一软，连带着与王遇之说话的语气，都和软了三分：“我明日一早在尚书台等着你。”
“不去徐家了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他又长叹口气，“既然决定了要查赵介和觉痴，徐家就没必要再去了。”
王遇之细想来是这么个道理，但又总觉得，毕竟案子是先起在徐家的，如今要查，难道真的不告诉人家一声吗？
他犹豫了会儿：“避着殿下，总要告诉中郎将一声的吧？”
却不想崔长陵决然摇头，显然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：“夫妻一体，同心同德，中郎将与清河殿下一向伉俪情深，这事儿没法说。”他说来也觉得颇为无奈，将要追查的事情，本就涉及了那位殿下，现下不告知，将来给人家知道了，照样是件麻烦事，“说起来叫人束手无策，说也不是，不说也不是。说了，这事儿咱们必不能再查，可要不说……”
“所以我让你陪我一起去见谢泠。”王遇之听他语气不大对，知道他心里担忧的是什么，忙拦了一句，“我知道为难，成与不成都是麻烦，刚才我也是说气话，仔细想想，这事儿只有叫庾令贞揽下来，以后才不会旁生枝节。”
崔长陵心说我真没那个意思，一开始也只是觉得庾子惠最适合这件事情而已，毕竟通安客栈在他手上掌管着，调动个把人手，查一查赵介和觉痴的底细，庾子惠比他们这些人都合适。
眼下叫王遇之这么一说，倒像是他打最初就是为了算计庾子惠似的。
只不过解释就没必要了。
不是常说，越描越黑吗？
他眼下越是解释，便越像是那么一回事，在王遇之看来，保不齐是他心思叫揭穿，先心虚了。
崔长陵索性三缄其口，再不提这档子事，只是抬头又看了看天色：“你也尽早回去吧，省的郡公放心不下。”
……
崔长陵与王遇之二人告辞过，他自己踩着一地的星辰光影往尚书令府回。
这一路走，他便又想起了早几日曹家出事时，那夜里，他也是这样带着王羡和许渡，悠然自得的散步似的走在建康城的街巷中。
这些日子，他早习惯了王羡每每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。
他从前爱清净，最烦的便是人聒噪，为这个，每回小幺到他府上去，他都心烦的不行，只想着赶紧打发了她回家去，可不要在他眼前扰他清净。
到底是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来，王羡做什么，他都是极爱的。
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越发对她另眼相待。
只是等他明白过来时，已经是这样了。
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性，认准了，就是那么一个，不是说多么情根深种，只是情爱之事，这一辈子尝过这么一次，酸甜苦辣，人生百味，就全在里头了。
陛下与圣人那样的感情，是他一直很羡慕也很向往的。
他希望那个人是王羡，现在又觉得，那个人，只能是王羡。
哪怕她还小，尽管他比她大了十三岁，这一切都无所谓，他不怕任何流言蜚语，也不怕任何人的指指点点，他能护着她……
护着她？
崔长陵哂笑了一回。
其实只是他高看了自己罢了。
她这一日，只怕提心吊胆，过的不安稳。
她再聪慧，也只有十四岁，当初在永兴遇险，她能平安脱身，固然是聪慧所致，可目下的情形大不相同，她绝无可能凭一己之身逃出牢笼。
天色这样晚了，也不知她吃的好不好，睡得好不好……
崔长陵一路上浑浑噩噩的，一会儿想起王羡，一会儿脑子里又闪过徐五的惨死，及至回府时，竟不知不觉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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