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,吓都要吓死了,怎么可能还分心去想,这里头有没有猫腻。
至于她说的没想着陈荃还敢这样……
他刚知道的时候,不也是惊诧又震怒吗?
恼什么呢?
既恼陈荃这样子对她,叫她去验什么尸,又恼的是陈荃公私不分,来泄私愤啊。
先前他们都想到了,陈荃会背地里阴她,为难她,但谁也想不到,这么大的事,陈荃竟也敢不顾大局,把她推出去叫她去验尸。
王羡跟着他慢悠悠的走,等那股劲儿过去,叫了夫子,瞧见他回头看一眼,她才脚下快了三分,索性跟上去,跟他错了半步而已:“夫子怎么来的这么巧啊?你不知道,我正要跟着许渡去停尸房来着,李原跑进来说你来了,我当时就觉得真是得救了,但又怕耽误事儿,陈荃回来还得找我麻烦,还是许渡说——”
她又想起了许渡来,面色微沉:“夫子上回也没告诉我,许渡同你还有这样一层渊源。”
崔长陵低声叹了句真是个傻姑娘。
可他又觉得这没什么。
她合该有此一问的。
正经说来,她要问的事儿,多了去。
为什么谢泠会来传口谕?为什么陛下会给他派这个旨?又是为什么,庾子惠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进了宫去面圣……这一切于她而言,都该是困顿的。
并非是她糊涂看不透,而是她终究涉世未深,十四岁的女郎,目光从来只在内宅中,她已经比旁个好太多,大约还是因为倾慕他,没少打听他从前的事,多多少少知道些,只是眼光还是放不开,如他所说的,王羡需要的是时间和历练。
他念叨了句傻姑娘又不说话,王羡垮了脸:“夫子?”
她咬着牙顿声叫,崔长陵听来却浅笑微露:“别恼,听我说啊。”
她便做了副洗耳恭听的模样,但面上还是“凶狠”。
崔长陵摇了摇头,她这样子实则可爱的厉害,一点儿也吓唬不住人:“许渡中间是不是离开了廷尉府一阵子?”
……
许渡见着陈荃那会儿,暗暗吃了一惊,因为陈荃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。
他知道陈荃脾气是不大好的,但也少见他这幅形容。
“大人这是……”许渡手上动作停了停,这会儿验尸,倒顾不上跟他见什么礼,就是顿了手问想问他这是怎么了而已。
可陈荃咬牙切齿的,凶神恶煞一般瞪他,那眼神带着寒意刺骨,直奔着许渡面门而去:“你去请来的令君?”
许渡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露,只蹙拢眉心:“大人这是从何说起?”
陈荃呵的哂笑:“打量着我去了一趟曹府,这府衙里头的事儿我就一概不知了是吧?我问你,你中途出去的那一阵,是去了哪里?从事发,至于令君到府衙来,可只有你,只身一人离开了府衙,你敢说不是你?”
“我验尸的时候要熏刘记的檀香,香用完了,大人不叫人给我补,我只好自己添,”他一面说,一面往墙边儿桌上方向努嘴,“大人再不信的,大可派人到刘记去问刘掌柜。”
“许渡,令君当年提拔你,一向说你是君子,而你这么长时间在人前行走,也是温润君子的模样,是君子,就敢做敢当!”
他简直是狗急跳墙,逮着谁都想咬一口。
许渡知道,崔长陵今日一来,陈荃一定吃不着好果子,但那也是他自找的。
王家那位小郎君,涉世未深才着了他的道儿,他那点子心思,还不够叫人恶心的呢。
眼下他倒还敢这样子同自己叫嚣?
许渡是散职,本来也就不靠衙门那点儿俸禄养活,是以好些时候,也不是很把陈荃这号人放在眼里,崔长陵在的时候,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崔长陵,所以收敛些,崔长陵做了尚书令之后,朝廷就提拔了陈荃上来,他对陈荃有一肚子的不满,但大家面子上过得去罢了。
他不辞官,是因提拔他的是崔长陵,这是长脸的事儿,他自己一向觉得很有面子,再说了,他一向就爱干验尸的事儿,外人看这是下九流,好人家都不会干行当,他却不以为然,天大地大也架不住他喜欢。
真要是离开了廷尉府,他也干不得这个了啊。
但是陈荃今天这样……
许渡嗤了声,连那点子和气也不见了踪影:“大人是廷尉卿,掌的就是刑狱律法之事,口空说白话呢?说话要讲证据,我能向大人证明,我的确是去刘记买了香,大人也可以算时辰,看我赶不赶得到尚书台请令君来。而大人呢?大人无凭无据,只是诛心?”
他话音落下,登时变了脸色:“若然如此,我正经要请令君为我做个主,还我这个清白公道!”
陈荃叫他呛住。从廷尉府出门,往刘记和往尚书台,根本是两个方向,他出门的时间毕竟是有数的,要真的去了刘记,就一定赶不到尚书台,可是又确实只有他在那个时辰只身出去了……
这事儿算来算去,陈荃也只能哑巴吃黄连,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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